真心的面容
從AI教父帶動旋風,媒體熱烈報導後,母親不只一次問我:AI是甚麼?
一開始我都告知是「人工智慧」,然後約略說明其類似「人的助理」。
原本,以為她是忘記了才重複問,因此仍回以相同的答案;後來,看她聽完當下一臉狐疑,才想到舉實例具體說明:
透過機器人幫忙做家事,讓影像變年輕……甚至讓已經去世的親友重現…….等,這些就是透過AI完成,未來發展不知道會變成怎樣,簡單講只要人類曾經歷過的,都有機會錄起來,然後被「部分專家改造」拿來給「一般人使用」。
母親聽完,停頓片刻有感而發地表示:
這樣不好啦,人老了就老了,可以做就盡量自己做才不會退化,沒辦法就算了不要勉強。
其實自己blog有寫了幾篇提到AI,但不是深入探討其本身概念,原本認為它只是媒體炒作,可能走向泡沫化,但幾年光景,AI已經從理論進入到實際生活應用——必須正視AI帶來的影響。
於是,想將blog有關AI的文章Tag出來,但又不想標示為「AI」,因認為就跟自己過去學習工具概念一樣,無須刻意追逐,有需要時透過「關鍵字」再搜尋操作即可。
反倒是……自己對於AI對人帶來的影響更為關注,但其一日千里的變化與走向難以預知,沒投入時間鑽研也非專家的我,目前根本沒能力評論AI相關內容。
為此,回朔先前自己有關AI的文章,以及母親給予的回覆,或許所要關心是——主流社群媒體輕忽的事——頓時腦海裡出現了設定Tag「AI之外」。
好奇查了網路,在一堆教導「如何不被淘汰」的訊息中,看到一篇吸引自己目光的文章《AI之外──理論物理的魅力》(今周刊,1527期)。
*****
作者提到跟一名日本理論物理學家共進晚餐,問他為何選擇如此「抽象」的研究領域?物理學家的回答出乎人意料之外。
童年時,父親帶他與哥哥探望病重的母親。結束後三人前往用餐,兩兄弟不曾交談,卻在同一時刻放聲大哭;事後得知,母親正是在那一刻離世。
這個經驗,日後讓他聯想到量子力學中的「量子糾纏」(Quantum Entanglement)——當兩個粒子處於糾纏狀態時,無論它們相隔多遠,測量其中一個粒子的狀態,另一個粒子的狀態也會瞬間確定。
*****
這個曾讓愛因斯坦稱為「鬼魅般的超距作用」,已於2022年獲得諾貝爾獎。
我不是物理學家,無法確切描述「量子糾纏」的機轉,但此類似「心靈感應」的概念,在自己生活中並不陌生。
以前對於類似難以解釋的奇妙經驗,會擔心偏離信仰而不太敢分享,後來則省思到:若非刻意穿鑿附會,而是「個人心中實際領會的平安」,就可坦然見證。
那麼,要如何不陷入刻意穿鑿附會?
喬治‧勒梅特(Georges Lemaître)神父——宇宙大爆炸之父,開放而理性的分享,讓我開啟了一扇窗。
*****
人們很容易認為,勒梅特神父篤實的宗教信仰,或許促使他產生了時間起源的概念;然而,其明確而堅定地認為:
他的宗教信仰與科學之間,既無關聯也無衝突;相反地,他將二者完全分開,並視為對世界的不同且平行的詮釋,而他本人對兩者皆深信不疑。
事實上,當教宗庇護十二世將宇宙起源的新理論,稱為對天主教信仰的科學驗證時,勒梅特神父以一貫的謹慎方式,試圖將二者區分開來:
「
在我看來,這種理論完全脫離了任何形上學或宗教之問題。
(As far as I can see, such a theory
remains entirely outside any metaphysical or religious question.)
它讓唯物主義者可以自由地否認任何超越的存在……
(It leaves the materialist free to deny
any transcendental Being…)
對於信徒而言,它移除任何試圖熟悉上主的(管道)……
For the believer, it removes any attempt
at familiarity with God…
此與依撒意亞(以賽亞)闡述隱藏的上主相符——甚至宇宙之初已然隱藏。
It is consonant with Isaiah speaking of
the hidden God, hidden even in the beginning of the universe.)
」
*****
我想……身為教友,對於各種人事物,輕率地塗上一層神聖色彩,不僅會錯失仔細了解其真實本質的機會,甚至因不當與過度期望美好,在日後明辨更多後可能失望更大,甚至反過來撻伐——畢竟我們所看到的都是局部與片面。
反之,若坦然面對這些交織著美善與軟弱的片面——即使是被扭曲但真實存在的面容,都有機會看到天主的愛。
「
自創世之初,天主便願意人成為與祂對話的對竅。正如聖額我略﹒尼撒(Saint
Gregory of Nyssa) 所閻明的:
天主將祂愛的反映烙印在我們的面容上,使我們能藉著愛而圓滿地活出我們的人性。
因此,守護人類真實的面容和聲音,就是守護這不可磨滅、反映天主之愛的印記。
我們並非由預設的生化演算法構成的物種,我們每一個人都擁有無可取代、無法仿效的召叫,這召叫源於我們各自的生活經驗,並在與他人的往來中彰顯出來。
」
~教宗良十四世《第60屆世界傳播日文告》
《明天會更好》
【後記】
最近有機會看了不少振奮人心的故事,其中自己特別關注當事人「從谷底翻轉人生」並秉持「基督信仰」持續幫助他人的事蹟,例如:
十七歲領洗的尹衍樑,放下一己之私捐出95%
財產並創辦唐獎為華人貢獻;
生長於沒水、沒電的馬拉威失學男孩坎寬巴(william kamkwamba),用破銅爛鐵摸索拼湊出陽春風車,不僅讓自己爭取到就就學的機會,更吸引世界各地的關懷幫助家鄉;
出生坦尚尼亞小村、從在沙地上算數學、靠月光苦讀的男孩的內森(Nathan),如今從台大環境工程研究所博士班畢業,誓言未來要在家鄉蓋學校,逆轉更多非洲孩子宿命。
不過,寫完blog後,腦中卻惦記著昨日和母親亂轉電視時,看到十年前鄭捷殺人案的報導,提到「當年不想關注社會暗面」的我,所沒有注意到的細節:
從小喜歡文科但父母讓他「放棄改念理工科」、曾向好友預告「捷運殺人計畫」但都沒被關注、希望能在執行前「抱抱父母」但未能如願、從判決確定到執行僅歷時18天仍未知其內心想法……。
我無意責怪鄭捷的父母或好友,因深信…..當中許多外人不容置喙的難處,也不是反對他肩負應有的刑責,只是不免想到:
整個過程當中若某個環節,有人「接住」看似冷漠的他所釋出的「軟弱」,或者最後判刑讓他如願「抱抱父母」,或許……對於鄭捷與父母心中會有不一樣的影響,甚至有機會減少後續一些模仿無差別殺人的案件。
人們總喜歡擁抱勵志的面容,但這些眼前的美好,也曾經歷過許多困頓甚至差一點失足的不美好。
在急於將殘暴不美好從眼前消除前,至少……用心聆聽真實的面容——包含不喜歡的面容——去感受上主從中傳達給自己的訊息:學習體諒別人的痛苦、減少「受害者轉為加害人」。
引用本文:https://back2base.blogspot.com/2026/05/blog-post_3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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